我的馄饨面没有面

如果心事自己长腿会跑就好了。

【糖锡】撞喜

其实是七夕贺文……

#糖锡/国性转客串

#土味爱情故事/一发完

#21世纪初paro/ooc/PG-13

  闵玧其嗦着冰棍坐在村头的桑树底下,看着郑老师骑着自行车过了桥,站起来拍拍裤子往郑号锡家走。

  “号锡。”闵玧其敲郑号锡书桌前的窗子,“快出来,冰棍要化了。”

  郑号锡推开窗户差点撞到闵玧其的脸:“进来,今天我妈去朴姨那儿了。”闵玧其看见他,就把叼着的冰棍塞进郑号锡嘴里:“来了。”

  闵玧其绕了一圈进郑号锡房间,他正坐在电风扇前面做作业,身上满是花露水的味道。“你喷这么多花露水,我们怎么去捉萤火虫?它们都被你熏走了。”闵玧其往他铺着凉席的床上一趟,翘着脚说话,“电风扇转过来点儿。”

  郑号锡坐上床边嗦冰棍:“哥,不要总买橘子味嘛。”

  “橘子味的便宜。”

  “才不是,原味的便宜。哥,我最近不喜欢橘子。”

  “又不是特意给你买的,是我吃不完才给你的。”

  “是,是。下次哥也尝尝别的味道吧。”郑号锡晃了晃手里的冰棍。

  “不吃拿过来。”闵玧其盘腿坐起来伸手抢冰棍。郑号锡往嘴里一塞:“已经给我了……一会儿给哥拿西瓜吃。”

  闵玧其捏了捏他的后颈,干爽温热,肌肉僵硬。“暑假作业还没做完?”

  “是啊,我现在高三作业自然多。不过这个星期应该能完成。”

  “好好学习。等你写完作业,哥带你去玩儿。”

  “去哪儿玩?”

  “现在不告诉你,到时候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哥真的太会吊我的胃口。”郑号锡捏着小木棍的末端,脚趾勾着拖鞋晃悠。

  “那你就好好努力吧。”闵玧其转身作势下地穿鞋。郑号锡拦住他:“今天哥都来了,我们出去捉萤火虫吧。”

  “下次吧。我看着你写会儿作业。”闵玧其重新坐回他的床上 ,“给我两本书就行。”

  “不想写作业……”郑号锡吃着冰棍含糊地说了一句。

  “不想写那就不写了。”

  “可是作业不完成,会被老师骂。”

  “你怕的话,就只能写啊。”闵玧其倒向床沿,伸长胳膊把放电风扇的凳子又调整了位置。

  郑号锡含着冰棍没有说话,呆呆地望着闵玧其的动作,他伸长身子的样子很像隔壁养的猫,一样白白的、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闵玧其移过凳子就直接翻身平躺在他的床上,也没有挪位置的意思。郑号锡想,懒洋洋的样子也像。

  “冰要化了,你快吃啊。想什么呢?”郑号锡连忙去舔冰棍化下来淌到手上的糖水,努力张大嘴巴把整根冰棍吞进嘴里吸溜。闵玧其眈他一眼就扭过头不盯着他了,一时间氛围安静下来,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声音。

  “嘶——”郑号锡把冰棍从嘴里抽出来发出叹息,夏天吃冰实在痛快。他把从木棍上脱节的冰一并吞进嘴里,去厨房拿切好的西瓜给闵玧其。闵玧其在他床边吃西瓜看《故事会》,他趴在书桌前赶作业。闵玧其在他爸回家前就走了,走之前还把他的《故事会》带走了。

  隔了两天,闵玧其路过他家问他作业完成情况,他回复还要两天。又到了周末,闵玧其才带着牛奶味的雪糕来找他。这次来的时候骑着自行车,还没有穿拖鞋,俨然要带郑号锡出趟远门的意思。他们见面基本都趁郑号锡父亲出门,因为只要他在就会要求郑号锡看书、做练习,即便是朋友来拜访没有完成学习任务都出不了门。闵玧其曾经调侃他们这样算“偷情”,郑号锡习惯性想反驳他却什么词都没蹦出来。他不是没有朋友,其他朋友基本也是他爸的学生,没有什么躲着他爸的必要,只有闵玧其和他的关系太特殊。

  闵玧其是他“不存在”的二哥的妻子的哥哥。郑号锡是父母亲求来的孩子,祖父重男轻女在姐姐出生后催着母亲再生,过了三四年母亲都再没能怀孕,母亲回家乡山神庙求高人,请了个泥人二哥回来,没多久母亲就怀上了他。和闵玧其认识是在他妹妹的葬礼暨婚礼上,闵玧其的妹妹15岁夭折,家里人怕她孤单就想办个冥婚找个人陪陪她。村里找不到合适的,神婆就说可以嫁给郑号锡的泥人二哥。后来婚礼郑号锡不让上桌吃饭,因为神婆说他的八字会冲了这幢喜事,他只能蹲在闵玧其家后面的池塘打水漂,在那儿遇见了闵玧其。闵玧其由于成绩不太好,在城里读完高中就不继续念书而是跟着叔叔学木匠,妹妹病重才回村,然后妹妹去世、办葬礼都由他父亲一手操办,他对家里这样的风俗不置可否,同样也没兴趣吃这顿宴席。

  闵玧其和妹妹的关系很好,但是妹妹身体总是病着,所以终于结束折磨也是好事。他这样说,郑号锡看着他摆不出表情只能干巴巴地说自己姐姐嫁出去了,现在二哥也娶了媳妇儿走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接着抿着嘴唇什么也没说。

  他不说,郑号锡也知道,无非是一些没法对当事人说出来的传言。他听过不少人偷偷议论这些事情,不过却都坚定地告诉他们——

  “你吃过没?”

  “啊?”郑号锡看见闵玧其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接着说,“我饿了。宴席已经开始了,我们现在也没法上桌。哥哥请你吃一顿怎么样?”

  那天,闵玧其蹬郑号锡祖父的三轮车带着郑号锡翻进沟里,两人连午饭都没吃上却徒步走到卫生所包扎郑号锡骨折的右手。在医生那儿打电话让家里人来接回家,闵玧其就不敢轻易出现在郑号锡家人面前了。

  “玧其哥,我去换件衣服。”郑号锡当着闵玧其的面就脱衣服,走到衣柜前翻衣服。闵玧其倚着他的门框,看他完全不防备地裸着两条光溜溜的细腿,撅着只穿着内裤的屁※股,单薄的背上脊骨支棱出来。他正处于男孩子抽条长的年纪,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只有屁※股看起来格外圆。他套上一件白T恤,提上校服短裤,穿一双超过脚踝长度的白色袜子和绿色球鞋。和村里每一个男高中生一样,不追风尚、不懂穿搭,头发剪得也短,瘦窄的脸型和清秀的五官。可是只有郑号锡成为他最亲近的朋友,超越所有人成为他关心的首位,会为他收敛自己的坏脾气还小心翼翼地相处。在他面前既自由又拘束,总想给他留下自己帅气的形象。

  如果郑号锡是女生,这样的情感就很好解释。但是他不是。以至于闵玧其找不到恰当的词去定义这样的情感。

  郑号锡的八字不好,身边少好运,和闵玧其妹妹、闵玧其八字都不和。神婆还让他离郑号锡远一些,因为郑号锡会把他的好运撞没了。闵玧其从来不相信命运,所以也不信神婆的话。他没见过好运,郑号锡是否撞走了他的喜气,他也不在意。郑号锡骨折那次,他好心送骨头汤去,郑号锡没喝着都被隔壁养得白猫来碰洒了。他帮郑号锡写作业还打翻了他的墨水,染了半本《安娜·卡列尼娜》。明明是他出现后导致郑号锡不幸,明明是他破坏了他的气运。

  “走吧 。”

  郑号锡是第一次来电子游戏厅,同校的一伙常来的男生会用傲慢的语气向大家描述里面的场景,大家都觉得他们很酷,用敬佩的眼神换来对方夸张的说辞。郑号锡有一台姐夫送的红白机,能玩的游戏很有限。而游戏厅里花花绿绿,更多种多样的街机早就让他好奇不已。他被闵玧其带进去,才知道并不会有工作人员查你的身份证确定你已经成年,里面多数不是学生而是一群邋遢的中年人。闵玧其领着他玩遍了街机,他完全不会操作只能瞎开的赛车,突然出现的怪物导致只能闭眼打枪的射击类,捕捉趣怪导致游戏币化得飞快……

  郑号锡甫一走出游戏厅,呼吸着没有烟味、人聚集在一起暖烘烘的味道的新鲜空气,用力地舒展身体发出不自觉的长叹。而闵玧其习惯性驼着背低头看路,直接撞上了停在那儿伸懒腰的郑号锡,他被撞得向前踉跄了两步,闵玧其不假思索地伸手揽住他的腰稳定他的身体。

  “没事吧?”闵玧其在他耳边问他。

  “没事没事。”郑号锡触电似的从他怀里挣开跳到旁边。闵玧其看着他的脸蛋蹭地红了:“那……我带你去吃饭吧。”

  街道上太拥挤了,风也很小。闵玧其车骑得很慢,周围人声熙熙攘攘,郑号锡坐在他的后座好奇地东张西望。郑号锡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到了餐馆才开始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问来问去。闵玧其点了菜就托着腮望着他.眼睛里藏着许多心事。

  “号锡,你上大学会选本地的学校吗?”

  “不会。我想走出这里,到更远的地方看看。”

  “……你觉得这里不好?”

  “没有没有。”郑号锡有些慌张地摆手,“这里很好,只不过我从来没有出去过。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你想学什么专业?还是和以前一样?做语文老师?”

  郑号锡先是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可能高考后再选择。”

  “其实没有必要出去的理由是吗?”闵玧其两指捏着玻璃杯喝水。

  “啊?”

  “这个地方有很多你带不走的东西,如果走了的话,你不会怀念吗?”

  “我只是上大学。也可能未来工作……也不是永远不再回来。”郑号锡挤出一个笑容,“爸爸妈妈和姐姐以后都可以来看我,或者我有能力了就接他们来我身边。”

  “我呢?”

  “你也可以来看我啊。而且哥现在也不住村里了,也是离开了这儿。”

  “我还没有离开这里,要走得更远才是离开。”闵玧其胳膊肘支起来把水杯举到嘴边喝水,微微昂着头。

  “玧其哥这样喝水,很像我爷爷呢。”郑号锡笑了笑,想要开这个笑话缓解一下严肃的氛围。

  “因为我已经长大了,和你爸爸妈妈一样在工作。”

  郑号锡第一次听见闵玧其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仿佛才意识到他已经和小时候不一样,就连他自己马上也不能说自己是个孩子了。他突然有点害怕,因为成年意味着失去了任性的权利,甚至他要肩负起养家的职责。他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玧其哥是不是也要像我爸爸妈妈一样结婚生子了呢?”

  “我妈已经开始安排我相亲了。”闵玧其双手抱胸。

  “玧其哥不是说自己高中的时候是万人迷吗?还要相亲?”郑号锡笑着揶揄他。

  “她们,我都不喜欢。”闵玧其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抖腿,倾身靠近郑号锡,“号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我?没有……你知道的,我除了学习哪有其他心思。”郑号锡红着脸低下头,偷偷抬眼睛瞥他。

  “你二哥娶了我妹的时候,你们家是不是答应了我爷爷还要跟我家结亲?”

  “没这回事!”郑号锡声音不自觉小下去,“我姐姐已经出嫁了,不会嫁给你的。”

  “你可以代替你姐姐嫁给我啊。”

  郑号锡吃惊地望着他,闵玧其怎么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他戏弄他太炉火纯青了吧。他有点生气:“好啊,你跟我爸说去。”

  “号锡还真的答应啊?”闵玧其翘起嘴角,“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不等郑号锡回答,他就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是要给我生孩子的。”

  郑号锡莫名地生气,他这人玩笑开到这种程度,跟别人也这么嬉笑着说这种下流话吗?“跟你的相亲对象说去吧!”说完气呼呼地喝了一大口水,然后被呛到了。闵玧其连忙给他拍背顺气,给他递纸巾。郑号锡能看见他的表情很担忧,眼神像他总是看他的那样温柔。

  那顿饭期间和之后的那天,他们都没再说过未来的话,只是在分享着现在的生活和种种往事。晚上,闵玧其带他去捉萤火虫。他们看着吞了萤火虫的青蛙趴在田埂上发光,萤火虫的光从青蛙的肚子里透出来,散发着呼吸般一闪一闪的微弱光芒。郑号锡发现秘密好像也是这样,即使吞进肚子里,也总会被有心人察觉。

  ——比如,他迫切离开的愿望根源,闵玧其可能早就知道了。

  他的姐姐自从嫁给村支书的儿子后,没多久就生了孩子。可是第一胎、第二胎接连都是女孩儿,村支书夫人开始在家里刁难他的姐姐。当姐姐开始被丈夫家※暴感到绝望的时候,她逃回了娘家。郑号锡看到姐姐的伤口就哭了,他想冲过去揍她的丈夫为她报仇,母亲却拦住他,告诉他:村支书咱们惹不起,姐姐嫁过去都是高攀了。姐姐第二天就被村支书夫人接回家,走的时候只是哭。他想,明明是那个混蛋死皮赖脸追求姐姐,娶回家就不珍惜,现在他连帮姐姐打他都不可以,他偷偷报复不让别人知道总行了吧。几天后,他偷偷扎村支书儿子的自行车胎被逮到了,他遭了妈妈的一耳光不说,姐姐还挨了顿打。自那之后,他只能趁着姐姐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看看她,现在姐姐又怀着孕还有做所有家务,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唯有离开这个村庄,离开这个城市,到大都市去寻找办法。

  那年冬天来得格外的早。郑号锡的姐姐早产诞下一个男孩儿,村支书一家人欢天喜地地照顾孩子,让姐姐月子没坐妥当落了一身病。三天两头就晕倒,家务都没法做。村支书找郑号锡妈妈去照顾她,也方便给孩子喂奶。郑号锡周末去看姐姐,发现她的脸就像商场里的玩偶娃娃,没有神采,只是一张漂亮面孔。他坚持认为她苍白憔悴都是美丽的,但是她把自己的乳头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塞进孩子的嘴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只想立即跑开。

  年前他在村头金师傅那儿剪头的时候意外听说了闵玧其和田家的小女孩订婚的消息,他当时心里咯噔响了一下。大年初一大人们都在忙的时候,他跑到闵玧其家,看见田柾顺坐在他家院子里择菜,扭头就回家了。初四那天,闵家请吃饭他称病不想去,被闵玧其找到了,他一见他就说:“我没和田柾顺订婚,她来我家帮厨而已。”郑号锡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明白自己置气什么,只好换了衣服跟闵玧其去吃宴席。

  三月份,他一模成绩下来,和理想学校差了不少。晚上垂头丧气地去小卖部买苹果探望姐姐,看见闵玧其推着车往家里走,田柾顺拎着什么东西走在他旁边,马尾晃晃悠悠。

  四月份,他二模考得比一模还差。他一个月都没见闵玧其,但是到处都传闵玧其五月份和田柾顺结婚了。

  三模前夕,姐姐的小儿子突发高烧送进镇上的医院。闵玧其晚上来找他,问他要不要跟自己走。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们骑车,赶汽车,乘火车,离家乡越来越远,离未知的大都市越来越近。郑号锡一直在想他去了那儿要做什么,闵玧其亲了亲他的头发,让他放心。他又思考:闵玧其这样,跟他算什么关系?哥们儿还是亲戚?

  再后来,闵玧其跟郑号锡在地下室做※爱的时候,郑号锡质问他,他也问过自己:他们算什么关系?他和别的男生有什么区别?他和别人有什么区别?他和他其他朋友有什么区别?然而,他带着郑号锡逃离的时候只囫囵想了答案,如今没有翻身的气运,未来支离破碎,他更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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